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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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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吻

沈寄雪收回搭在沈南洲肩膀上的手, “一個時辰已到,該回去了。”

靈力壓制屍毒的辦法終究不是長久之策,沈南洲的指甲越來越黑, 送入他體內的靈力亦消耗得越來越快,現下不足一個時辰便被屍毒沖擊殆盡。

若再拿不到解藥,恐怕不足三日, 他就會毒發身亡。

沈寄雪頗為頭疼, 一時辨不清心中煩躁情緒為何, 只能暫且歸結於不想欠以命相護之情,待治好沈南洲還了他的情,回頭再殺了便是。

沈南洲這會兒倒是乖巧不少,一句話也沒多說, 跟在她身後回了客棧。

沈南洲看向被捆仙索牢牢綁在椅背上的謝希顏, “師父, 她怎麽辦?”

沈寄雪擡手甩過去一道符箓,封住謝希顏的嘴, 隨後扯過被子將她兜頭蓋住, “我看著她。你去旁邊的客房睡,我每隔半個時辰會過去看你。”

她遞給沈南洲一瓶丹藥,“若有不舒服的地方, 先服丹藥再過來找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南洲推開門走了出去, 拐進隔壁的客房,沒過多久便熄燈睡下了。

“轟隆——”

驚雷乍起。

下一瞬,屋門便被敲響了。

沈寄雪拉開門,果然是沈南洲。

“師父······”

他話未說完又是一聲響雷, 嚇得他一抖,猛地竄入房中, 緊緊抱住了沈寄雪。

“師父,我好怕。”

沈寄雪沈默一瞬,揮手合上門,拍了拍他仍有些顫抖的後背,柔聲道,“莫怕,進來去床上睡,為師陪著你。”

察覺身後的手松了松,她順勢後撤,握住沈南洲的手,此刻他面色蒼白眼神驚慌,瞧著可憐極了,自欺欺人將腦袋埋在她頸間時,又顯出幾分幼稚的可愛來。

沈寄雪見窗外一亮,迅速擡手捂住他的耳朵,待雷聲過去將他牽至床榻前,結界隨之張開,“好了,安心睡吧。”

“師父,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?”

沈南洲漆黑眸子在夜色中亮晶晶的,看向她時滿是期許。

沈寄雪眉頭微蹩,正欲扯回被他抓在手中的衣袖,卻瞥見又變得黑了幾分的指甲,指尖一頓。

“好。”

三更時分。

沈南洲猝然睜眼,半點沒有睡意。

他看向半臂之遙、閉目養神的沈寄雪,屏住呼吸移動手指,最終停在那抹離他最近的銀白發梢。

一片寂靜之中,他聽見自己劇烈地心跳,幾乎快要窒息,可他的手指卻動也不敢動,生怕驚動眼前人。

他以目光代替指尖,落在她的眉目之間,順著挺直的鼻梁滑下,最終停留在紅唇之上,他的尾指不自覺地縮動,眼神晦澀難辨。

沈南洲想要伸手觸碰她的唇,感受唇齒之間吐露出極輕微的呼吸撫過他的指尖。

他像是被自己放肆的想法燙到一般,猛地收回視線,長睫輕斂不住顫動,隱藏在黑暗之中的耳垂紅得好似滴血。

然而下一瞬又被欲|望驅使著側目,牢牢盯著那抹攝人心魄的朱色。

他猶豫半晌翻身而起,顧不得沈寄雪並未入睡,雙臂撐在沈寄雪兩側,緩緩俯身,明明肖想已久,臨近時卻情怯,他停頓片刻後一觸即分,輕如鴻毛,甚至連溫度都沒有感受到,眼中卻露出極大的興奮和滿足之色。

“你在幹什麽?”

沈寄雪緩緩睜開眼,對上沈南洲尚未褪去興奮的雙眸。

沈南洲張了張嘴,一切解釋在此刻都變得格外蒼白,他索性心一橫,將自己壓抑許久的感情傾斜而出,盡數說與她聽。

他垂首輕輕貼在她耳側,帶著祈求與不甘,“師父,你看看我好不好?”

沈寄雪垂眸,“南洲,你與他不一樣。”

“你是你,他是他,你們二人之間沒什麽可比的,並不能混作一談。”

沈南洲面色一沈,聲音極輕,卻又好似壓抑著許多不可言說,“師父的意思是,我比不得他?”

“我並無此意。”

沈寄雪皺眉,她那番話的本意是為了安撫沈南洲,更是在說他並非楚長淵的替代品,豈料他竟會理解岔了。

她正欲解釋,沈南洲卻不敢在聽。

他翻身躺了回去,面朝裏側背對著沈寄雪,悶聲道,“天快亮了,我實在困倦,師父也早些休息吧。”

沈寄雪頓覺無奈又好笑,怎麽自己想岔了事,反倒委屈起來了?

她也無意再多做解釋。

既然動情,他就離死不遠了。

羅剎海市入口雖隱蔽,但已不似數萬年前把守森嚴,街上亦破敗許多,來往之人大多身著黑袍、不露面容,反倒沈南洲和謝希顏成了稀奇打扮。

謝希顏暫時得了自由,在前方引路,“魃母的住處離這裏不遠,仙師請隨我來。”

穿過幾條小巷,三人停在一個極為偏僻的院門前。

沈寄雪揚了揚下巴,謝希顏會意推開門,率先走了進去,“魃母、魃母?”

院中臟亂落滿灰塵,僅有的三間屋子也結滿了蛛網,半點不似有人居住之地,沈寄雪擡手,數道冰棱瞬間出現,將謝希顏團團圍住。

“人在何處?”

她嚇得跪倒在地連忙解釋,“仙師莫急!許是魃母出門采藥去了,我這便尋人喊她回來,最遲明日就會到。”

見沈寄雪仍未撤去冰棱,謝希顏當即起誓,“若是明日魃母不回來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。”

沈寄雪瞇了瞇眼,指尖微動,冰棱緩緩撤去,謝希顏才松了口氣,便見冰棱調轉方向,悉數越過窗戶刺向屋內!

“砰——”

屋內當即奔出十餘人來,手持靈劍攻向沈寄雪。

然而還沒等他們到近前,寒霜悄然而至,逼得他們不得不向後撤去。

沈寄雪將早上醒來後就一言不發的沈南洲帶遠了些,擡手設下結界,叮囑道,“站在這兒不要亂動。”

他盯了她一眼t,乖乖點了點頭,最終還是忍不住拽住她的袖子,“師父小心。”

沈寄雪笑了笑,轉身邁出結界,環視將她團團圍住的十幾人,不屑道,“你們之中修為最高者也不過元嬰,就憑你們,也想攔住我?”

領頭之人冷笑,“你不也是個元嬰,死到臨頭還敢猖狂?看劍!”

說罷,十餘人再度攻了上來。

沈寄雪身法輕盈,手中霜寒扇揮舞間帶出凜冽劍意,周身寒冰環繞如指臂使,對付他們猶如逗弄一般,盡顯玩弄之意。

她眼神一厲,握扇輕點,寒氣凝聚成數十根冰針,眨眼之間刺向正欲逃跑的謝希顏。

寒針封喉,她連一聲喊叫都沒能發出來,

眼前這些修士與謝希顏明顯不是同一批,想必是她的行蹤被人察覺,又或是謝希顏伺機洩露了她的行蹤,這才引來了追殺。

魃母恐怕也是謝希顏瞎編的。

沈寄雪皺了皺眉,心中殺意浮現,她揮舞霜寒扇,空中突現漫天飛雪,頃刻之間籠罩了整個院子。

雪花綿密,紛然而落,對面十餘人起先不明所以,也顧不上管這小小雪花,只忙著列陣與沈寄雪纏鬥。

奈何他們十幾個人連番上陣,竟一時之間與沈寄雪不分上下。

然而場面並沒有僵持太久,霜寒扇所過之處帶起數道血線,他們逐漸察覺體內靈力消耗得越來越快,反觀沈寄雪不見半點疲態,漫天飛雪之下冰霜彌漫,冰棱更是不要命般扔過來,眼見便要攻破他們的陣法。

為首之人偶然瞥見雪花即便落在衣袖之上,也緩緩滲入其中,他臉色驟變,大喊一聲,“後退!”

“起結界!”

沈寄雪立在原地未動,輕輕搖晃手中扇子,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頓覺十分好笑。

“怎麽?”

“區區元嬰便將你們嚇成這個樣子,”她反手攤平扇面,接住飄落的雪花,笑了笑道,“說出去不怕丟人嗎?”

為首之人見結界亦被雪花逐漸消耗,咬牙怒罵,“你這妖女,究竟修了什麽邪術!”

沈寄雪挑眉,緩步行至結界前,“你沒見過,便轉頭誣陷我修的是邪術,如今沒見識也理直氣壯了嗎?”

他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,半晌尋不出話來反駁,其中一人突然道,“師兄,這、這似乎是靈力外化凝結而成的領域,漫天雪花皆是靈力化形,一旦落到我們身上,便會將我們的靈力吸收,盡數傳給領域之主!”

“什麽?!”

“怪不得我體內靈力消耗得如此之快!”

眾人一時惶然,為首之人卻暗自心驚。

靈力化形極難,元嬰之上的化神乃至煉虛都甚少做到,眼前白發女子不過是與他們不相上下的元嬰,居然能張開靈力領域,甚至化出漫天大雪,實在是······令人恐懼的天資。

沈寄雪見他們匆忙加強結界,心中嗤笑,方才一心想殺了她時,可不是這般窩囊樣子。

真是無趣。

她握住扇柄,抵在結界處輕輕一點,裂紋蔓延瞬間崩潰,下一瞬數道冰棱悄然而至。

血流了滿地。

為首之人扔開順手拉過的“擋箭牌”,催動傳送符瞬間消失,沈寄雪懶得去追,就算玄霄宗掌門親臨,也絕不是她的對手。

沈南洲靜靜看著她的背影,他見過她溫柔的、縱容的、擔憂的模樣,唯獨從未見過這樣肆意張狂的沈寄雪。

他像是一腳踏入她的過去,一窺曾經令人艷羨的天之驕子。

就算她被玄霄宗追殺十餘年,也依舊抹不去那份令修道者極為羨慕的天資。

這樣優秀之人,竟是他的師父。

漫天飛雪之中,那身黑袍讓他移不開目光,三千銀絲勝過風雪,出手便是幹脆利落的殺招。

滿地鮮紅血色,她的指尖卻一如既往地素凈,唯有回看他的那雙黑眸,帶著尚未褪去的殺意,其間淩厲之色令人望之膽寒。

可他毫無懼意,反而魂魄都為之震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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